文明的发展并非一直向前的，开倒车也是常有的事情。 远古文明当中，只有极少数顶尖的存在，能够维持相当高的文明水平。 比如说龙族以及月人这种存在，而其他大部分的种族，或许过去曾经拥有过足以踏足星空的文明，但是在纪元结束的时候，绝大多数的人口和文明都被毁灭。 后来，又在造物主规则的限制之下，无法扩大族群规模，还要日常承受板块运动、其他族群竞争的危机。 因此，许多幸存下来的远古种族的文明大幅度倒退。 最明显的文明断代族群，就是西南大区地下的魔国——纳什族了。 牙狼族也差不多如此，文明程度并不算很高。 但主要原因，并非他们文明断代，而是由于他们担心被AI智能反噬，所以主动放弃了这种技术。 几乎所有高等文明都清楚，宇宙发展到终极阶段，一定是向以太世界接近。 过度依赖机械发展的文明，几乎都在历史当中被淘汰了。 苍元族，走了歪门邪路而失败；掠沙者文明，直接被自己制造的机械智能奴役。 所以，到底是发展原始文明，追求极致的修炼体系，还是追求机械文明，承受巨大的风险，谁都说不好哪种选择是对的。 这是一座牙狼族的城池，世界展开之后，牙狼族在华胥国西北区域占据了大片的领地，国土面积甚至不输华胥国。 粗糙的钢铁建筑沿着岩壁一圈圈向下延伸，悬挂着闪烁不定的白炽灯。 狭窄的街道间，有牙狼族的幼崽在追逐嬉闹，母狼形态的成熟雌性牵着他们的手，让开匆匆而过的运输车。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特殊的肉香。 那不是普通牲畜的味道。 带着一种人类极为熟悉的气味，经常去火葬场的人一定对其不会陌生。 在城市中部，几处巨大的晾晒架耸立，铁钩上整齐挂着一串串干瘪的肉条。 那些肉条形状有些不对。 有的还能看出完整的手臂轮廓，有的腿骨未完全拆下，皮肤早已被剥离，只剩肌肉纹理在昏黄灯光下干枯绷紧。 旁边的案板上，牙狼族屠夫正娴熟地使用工具，把一具新鲜的人类尸体拆解开来。 肩胛骨，肋骨，腿骨，每一块肉都被精准分类。 他们给这些部位起了新的名字。 和猪肉架上的标注几乎一模一样。 只是对象换成了人。 一名牙狼族妇人手上沾着血，正把处理过的人肉抹上特殊的酱料，准备晾晒。 一个牙狼崽子眼巴巴地望着那些新鲜的肉块，咽了咽口水。 “娘，我想吃！” “好香，好香啊！” 妇人抬手就是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。 “馋什么！那是送到上城区给军队的。” “想吃，让你爹多去地星人领地抓几个回来。” “现在只能闻闻。” 牙狼崽子捂着脑袋，委屈地缩回角落，继续深吸那股若有若无的肉香。 他们对这一切习以为常。 直到天空忽然暗了下来。 在地下城常年昏黄的照明之上，一层不属于这里的阴影缓缓铺开。 不是灯灭。 而是来自更高维度的光线被强行抽走，连带着整个空间的质感都发生了微妙的变化。 街道上的牙狼族人同时抬头。 下一瞬，一道白色的身影出现在他们头顶。 太虚浴衣的以太波纹在低矮的天花板下轻轻展开，仿佛把整个城市从世界结构中生生剥了一层皮。 嗡——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张奕为中心，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开去，形成一张巨大的罗网，将整片区域覆盖起来。 外界与这座地下城的所有信号被瞬间切断。 对陆可燃而言，这种事情只不过是顺手为之。 紧随其后，次元之门在半空中洞开，绵延数公里的长度，如同天空出现了巨兽的嘴。 一台台银灰色的机械生命体从这张巨嘴中如同下饺子一般落下。 “轰！”“轰！”“轰！” 沉重的机体坠落大地。 沉重的脚步踩在铁质地面上，发出整齐沉稳的轰鸣。 每一台掠沙者机器人都对准街头巷尾，冷冷锁定着所有可能的逃跑路线。 陆可燃站在一处高台，指尖飞快滑过投影屏幕。 一层无形的信号屏蔽网从城顶罩落下来，将整座地下城封死在一个封闭的信号壳中。 “通信中断。” “所有外联管道关闭。” “空间坐标锁定。” 她的声音通过内部频道传到张奕团队以及每一名伏影成员耳中。 “现在，狩猎可以开始了！” 顷刻之间，一切发生，整座牙狼族的城市顿时陷入了巨大的骚乱。 牙狼族的军事指挥中心已经乱作一团。 警报声此起彼伏，灯光一闪一闪。 几个伊普西隆级异人牙狼族强者站在巨大的战术沙盘前，几乎不敢相信眼前的画面。 监控影像里，一条又一条街道被银灰色的机械洪流填满，人类的身影在空中掠过，轻易突破了一处又一处本以为隐蔽的防线。 机械生命体对这座城市了如指掌，迅速占据了一切要地。 他们封锁了整个城市，却没有出手击杀一名牙狼族，就是这么冷冰冰的将城市封锁了起来，可那种感觉更是冰冷恐怖！ “不可能。” “他们怎么找到这里的。” “暗号没泄露，伪装完善，地表通道全部封闭……” “除非……除非我们当中出现了叛徒，泄露了情报！” 话音未落，指挥室天花板轻轻一颤。 一条细微的黑线从顶梁上缓缓划开。 像是有人拿着一柄看不见的刀，从外界往里随手划了一道缝。 随后，缝隙在无声无息中扩散。 一股难以形容的恐怖力量沿着那条黑线瞬间贯穿整个房间，伊普西隆级异人牙狼族的身躯在那一刻同时僵住。 他们甚至来不及抬头。 维度弦解。 张奕只是瞥了这里一眼。 空间结构随他的目光轻轻一扭，那几名身躯高大的牙狼族强者被硬生生从维度线上剥离，两条手臂，两条腿，如同被无形的裁刀一刀刀剥下，力量在瞬间被彻底封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