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宁州点了点头。 “至于具体是哪个人下的手，还要等探子查明详情后才有定论，眼下，我们需要先考虑和戎狄对战的事。” 路仙连忙问道：“表哥，刚才你们在朝堂上是否讨论出了结果？” 云宁州嗯了一声。 “绝大部分朝臣还是赞成和戎狄一战，当然，也有少数几人出于对百姓休养生息的考虑，建议同戎狄议和。” “不过，父王已明确表态，此战必打，绝不再与戎狄和谈。” 云宁州握住了路仙草的手，“仙草，本来是想近日把你我的婚事定下来，结果又要打仗，我们两人的亲事只能战后再议了。” “表哥，自当应是以国事为先，这一回，你和王爷一定要把戎狄人打回老家去，让他们以后再也不敢来！” 云宁州含笑道：“不是我和父王，而是我们和父王。” 路仙草豁地站了起来。 “表哥，你的意思是，要带我一起上战场？” “你很意外吗？” 云宁州将她拉到了身边，柔声道：“两军交战，军医必不可少，论医术高强，还有人能胜得过你吗？” 路仙草高兴地一拍手。 “正是，我也这么觉得！” 云宁州笑出了声，又道：“只不过，上战场杀敌，你还是免了。” “刀剑无眼，我不放心，你就待在后方军中行医者之事即可。” 路仙草明白云宁州是为了她好，并没有反驳。 她只是在心中思量，到时候具体能干什么，肯定是要相机而行的。 谁料第二日，朝堂上又起了争执。 此次争端，比前一日大得多。 向来井水不犯河水的南安，居然遣人递了一封书信给北宁。 信中说，西康皇廷骄奢淫逸、昏庸无道，如果北宁同意和南安联手共抗朝廷、推翻暴政，南安就会先行派兵协助北宁，一起对战戎狄。 否则，南安就会认为北宁一心向着西康，选择助纣为虐。 这是哪跟哪啊？ 摆明了，南安就是道德绑架。 我不和你一起打别人，我就是道德沦丧？ 可笑至极！ 路仙草得知消息的时候，嗤之以鼻，但她也明白朝堂上那些老大人们的担忧。 戎狄三十万大军来势汹汹，北宁的战力也就刚刚与之抗衡。 南安在北宁腹地，如果和戎狄对战之时，南安趁火打劫也派兵来袭，那么北宁就是腹背受敌。 这样的处境会极其被动。 三年大旱，西康朝廷早已民心丧尽。 只不过是几方诸侯都想着先安土息民，暂时不想起兵戈之事，才没有在明面上和西康皇廷对着干。 但众人都明白，朝廷气数已尽，被推翻是迟早的事。 北宁的百姓自然是希望北宁王获胜。 不止要打败西康，还要战胜南安与东和。 这就意味着北宁会一统天晟王朝，从此再无诸侯割据，这并不是件容易的事。 但眼下戎狄来犯，肯定不是北宁主动出击的好时机。 北宁的兵力也不足以应付两面作战。 因此，朝堂上一半的大人们赞同接受南安抛出的橄榄枝。 一来，可以避免和南安为敌。 南安向来富庶，有鱼米之乡的美称，比北宁的生存环境好太多。 虽然也受了干旱的影响，但远远没有北宁受灾严重，民生恢复起来也更为迅速。 眼下这个时节真要和南安打起来，鹿死谁手，尚未可知。 再者，戎狄人骁勇善战、如狼如虎，战力不凡。 倘若有了南安的援手，大败戎狄就又多了几分把握。 反正西康皇廷早晚都是要被推翻的，何乐而不为呢？ 不过，反对的大臣们也有自己的道理。 南安王狼子野心，并不好相与。 与虎谋皮有如饮鸩止渴，驱虎吞狼之策，实为自取其祸。 不能这么干。 路仙草从早上开始等消息，直到三更半夜，都还没有散朝。 可见朝臣们分歧之大，争论之激烈。 第二日晚间，终于有了决议。 暂不回应南安之请，但也不拒绝，只推说大战在即，无暇他顾。 其实，就是一个“拖”字。 路仙草想，以北宁王耿介直爽的性情，必然是被朝堂上的大人们轮番劝解，才下得了如此决定。 但无论南安如何，这都是稍晚些的事。 戎狄大军如今已经过了勿纳河，就要到两国边境了。 烽烟已起，战事一触即发。 北宁王任命云宁州为主帅，白山城孟老城主为副帅，统领二十五万大军，即日出兵。 说是二十五万，其实最多也就是二十万兵丁。 但戎狄人的三十万也是有水分的，所以两方差距还不算太大。 北宁留了五万人马驻守龙城，以防南安浑水摸鱼、乘人之危。 路仙草做了医士打扮，化妆成个男子，跟着云宁州的护卫们，一路急行。 大部队在白山城外，也就是当初宁二等人出现的那片山头附近安营扎寨，队伍绵延了数十公里，颇为壮观。 云宁州召集兵将议事，路仙草则整理装备，将新制的药物分给几个同来的军医。 这些人都知道路仙草的真实身份，也了解她的医术，俱都认真地听她讲解各种丹药的用处。 戎狄人也并没有给一路奔袭而来的北宁军队以喘息之机。 夜半时分，巡逻士兵高亢而尖利的警哨声响起，惊起林中飞鸟无数。. 有敌来袭！ 路仙草奔到阵前的时候，发现来的都是熟面孔。 应该说，俱是阿穆隆多的嫡系。 除了带队的侍卫长拉克申，还有草原巴特尔朝鲁、巴赫那，以及智虎斯钦巴日和古力扎等人。 只是不知他们是自愿打头阵、来给阿穆隆多报仇的，还是被逼无奈、做了第一批炮灰。 云宁州早有准备，不慌不忙。 前来偷袭的几百勇士被数万北宁兵士团团围住，无法脱身。 向来以一敌十的草原猛士，对上武艺超群的龙城二十四卫和众多护卫精英，毫无还手之力。 半个多时辰，这一战就结束了。 云宁州一直在阵外观战，这时才缓步到了阵内。 突然，躺在地上的一名戎狄汉子有如鹞子翻身，一跃而起。 他右手一挥，朝云宁州撒出了一把白色粉末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