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幕降临，血色的圆月悄然升上天空。 湖水在月光的照耀下波光粼粼，好似揉碎了满天星河沉入其中。 湖边一团火焰正熊熊燃烧着，篝火旁边，蓝无衣盘膝而坐，金色的细链将其束缚住，让他动弹不得，紧抿的唇角旁，青紫的痕迹分外明显。 此刻尽管他白衣染尘，却依旧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清冷姿态。 “哗啦～” 水声传来，原本平静的水面上出现一道身影。 蓝无衣睁开了双眼，循声望去。 只见在月光的照耀下，一袭红衣的柳漪浮出水面。 乌黑的湿发被她捋到脑后，露出了那张完美无瑕的脸，细腻的肌肤在湖水的映衬下散发着莹莹玉光。 清亮的眼眸此刻有些湿润，眼波流转间分外勾人，好似诱人沉沦的海妖。 晶莹的水珠顺着她的脸颊滑落，沿着纤细的脖颈滴落在白皙的锁骨上，好似要将那小巧的红痣晕染开。 柳漪从湖水中飞身而起，湿濡的红衣贴在她身上，勾勒出她玲珑的身姿。 蓝无衣见状阖上了双眸，不再看向对方。 上岸之后，柳漪用灵力烘干了身上的衣裙，在篝火旁坐下，取出一条流银鱼架在火上。 此刻她的眉眼间浮现出淡淡的烦躁之色，她已经在湖底找了许久，却还是没找到任何水源汇入的地方，仿佛这湖泊就是一片死水一般。 连仿佛察觉到了她的烦躁，安抚似地开口道：“别急，这里找不到也无碍，明日我们去那座城看看，那与这离得很近，也许会有线索。” 柳漪闻言知道对方是在安抚她，应声道：“嗯，我知道了。” 然而就在这时，蓝无衣冷冽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。 “漪儿，今日那人是谁？” 听见这话，柳漪朝循声望去，只见对方正直勾勾地盯着她。 在火光的照耀下，蓝无衣如玉的容颜上镀上了一层暖光，轮廓越发柔和，往日里眉眼间的那股冷意好似有些消融。 柳漪知道他问的是连，却并不准备告诉他，淡淡地收回了视线。 “关你什么事？” 一直没找到跟瑶池有关的线索，她心中本就烦躁，此刻自然没有好脸色。 听见她不耐的语气，蓝无衣薄唇紧抿，垂下了眼眸，点点猩红在他眼中翻涌。 柳漪感受到他气息的浮动微微挑眉。 这是又被心魔影响了？ 今日连与蓝无衣交手时，她就发现了，对方的心魔虽被暂时压制，却一直蠢蠢欲动，随时都爆发的可能。 她突然很好奇，那日蓝无衣究竟在心魔幻境中看到了什么？ 按理来说，对方修的是无情道，拔除情丝后很少有东西能影响对方的心境。 但从蓝无衣如今的状况来看，心魔对他的影响非同一般。 忽然，她心中浮现出一个恶劣的想法。 柳漪抬眸望向蓝无衣，柔声唤道：“师父。” 轻柔的嗓音落在对方的耳中宛若惊雷乍起，蓝无衣转头望向柳漪，却对上了一双散发着金光的眸子。 不过片刻，他的眼神就变得有些迷茫。 柳漪见状便沉下了心神。 她眼前的场景开始发生变化。 轰鸣的雷声在耳边响起，两根粗壮的石柱直冲云霄，墨色的铁链自柱身延伸而出。 链条的尽头，身影瘦弱的少女被紧紧地束缚着，她跪在地上，身上伤痕累累，殷红的鲜血在地上流淌。 看见眼前这一幕，柳漪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。 这是那年她在诛妖台上的场景。 “柳漪，你可知错？” 清冷如冰的嗓音在这片天地间回响，带着不可抗拒的威严。 蓝无衣的身影漂浮在半空中，居高临下地注视着那时的她。 只见身影单薄的少女倔强地仰着头，强忍着不让泪水流下，坚定地开口道： “我没错，我没有跟魔族勾结，我也没有杀她！师父，你相信我！” 蓝无衣看着她不屈的模样微微皱眉，冷声道：“不知悔改。” 他的话音落下，一道紫色的雷电凭空出现，劈在少女的身上。 看着对方大口大口地吐出鲜血，柳漪握紧了拳头。 忽然一道包含愧疚的嗓音在她耳旁响起。 “别看。” 柳漪眼前的场景寸寸碎裂，一睁眼她便对上蓝无衣担忧而又愧疚的眼神，只见他嘴唇动了动，轻声道： “对不起。” 听见这话，柳漪直接站起身，来到他的面前，冷声道：“对不起有用吗？” “当年你不肯信我去查明真相，如今却因愧疚生出心魔，你不觉得可笑吗？” 看着对方森冷的目光，蓝无衣垂下了眼眸。 “当年妖王盛怒而来，所有证据都指向你，为了护住玄极宗我只能出此下策，那三十六道雷劫我有把握不会伤到你的性命，只是晏修明横插一脚才打乱了我的计划。” “后来我得知了真相，想要弥补你，却已经来不及了。” 柳漪闻言冷笑一声：“所以呢？你现在说这些又是为了什么？向我道歉？要我原谅你吗？” 她见蓝无衣沉默不语，直接抬手捏住了对方的下巴，逼他与她对视。 “你还记得当年你收我为徒时说的话吗？” 蓝无衣被迫对上柳漪的目光，看着她冰冷的神色，往事浮现在脑海中，他眼中的愧疚之色越发浓郁。 沉默了许久，他却还是只说出了那三个字。 “对不起。” 柳漪闻言却是笑了，她抬手抚上蓝无衣唇角青紫的痕迹，手中却是用了十分的力道。 “你有什么资格愧疚？” 突如其来的疼痛让蓝无衣皱起了眉头，他看着柳漪眼中的冷色，却什么也说不出来。 看着他沉默愧疚的模样，柳漪只觉得可笑极了，她松开手，不再理会对方。 蓝无衣看着她的背影，却是在心中默默打定了主意。 当初是他的错，此后他会尽力去弥补，对方身上的邪骨他也会帮她解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