内阁首辅，闫厚先府上。 几个官员忧心忡忡地坐在一起，商讨最近的局势。 “皇上这次，是要来真的么？竟然当众斥责太子！他难道是要废……” “也是太子太沉不住气了！唉，太子这个冲动的性格，实在是……偏偏皇上又是个心思深沉的……” “归根结底还是我们判断错了，以为皇上会跟之前无数次一样，保住崔伯斋。” 众人听到这话都沉默不语。 崔伯斋惹的事情多了去了，征讨安南时，他让两广总兵安远侯给他下跪，后来又跟兵部侍郎不和，投靠闫厚先，将人害死在狱中，同时牵连前任首辅夏大人被斩首，这些事，清静帝都暗中护着他。 不仅护着，还一度加封至太子少保的位置。 这就给了大臣们一个印象： 崔伯斋是恣睢之臣，是皇帝安排给太子的下一代权臣，只要太子不动，崔伯斋就不动。 然而谁也没想到。 清静帝连太子并崔伯斋，一并收拾了一通。 “咱们这位皇上，真的是……” 大臣们很无奈，主弱则臣强，主强则臣弱，就是这么回事。 清静帝只是平时懒得动，他想的时候，有的是法子收拾他们。 满头白发、神色端肃的首辅闫厚先坐在主座上，眉目不动地听着其他人的议论。 然后在众人都沉默的时候，沉稳地开了口： “现在说这些都已经晚了。” “我们该想想，接下来，该怎么办。” “如果皇上下定了决心，要改弦易辙，他会怎么改？动哪些人？动六部的哪些事？” “我们都得先做好准备。” 众人听了这话都心里一惊，心想不愧是首辅大人，看三步走一步，才能立于不败之地。 能混到这个地位的都是聪明人。 当即便有人阴险地开口道： “徐庭步年纪大、资历深，能当上次辅也是靠的实实在在的政绩，是块难啃的硬骨头，不好从他身上下手。” “我觉得，张居阳是个不错的攻击对象。” 这话一出，当即便有人笑着道： “这主意妙啊！” “他现在官职不高，管的又是国子监这种都是年轻人的地方，皇上将他派到这里，又很明显是想从国子监入手，进行新科选拔……” “是啊！” 闫厚先也难得地露出了一点笑容，道： “这世上最容易利用的，就是年轻人了，只要国子监的监生们、不、听到新科选拔消息的读书人们闹起来，呵呵，那就都是张居阳的责任了……” 这样的事，也并不是什么新鲜事了。 单说张居阳科举那一年，就是因为举子们闹事，才不得不重考。 办法定了，谁来做呢？ 众人又都看向闫厚先，有的人则干脆看向闫府的东面——闫厚先的儿子、小阁老闫秉礼住在那边。 小厮来找闫秉礼的时候，闫秉礼正跟几个男宠在床上玩乐。 听到小厮的禀告，他先是嗤笑一声，才漫不经心地道： “一群老奸巨猾的东西，这种事情，反倒是想起让我来干了。” “你回去告诉他们，天底下没有白干活的，只要付出代价，不出一个月，我就能让上京闹起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