祭坛上突如其来的白光极为霸道，照亮了大半个天空。 百官也为之一惊。 武官严阵以待把守住四周，文官则抓紧手头有的东西，围在嬴正左右。 唯有月神和她两个侍女波澜不惊。 “天意已至。” 月神腔调变得极为尖锐，猛地起身逼近祭台。 她嗡地拨袖挥手，直接驱散祭台上萦绕不去的白光。 只见那坚石做的祭台上显露出两个大字。 天坛。 此二字深刻于祭台当中。 就算是请大秦最好的石匠，刻得这般美轮美奂，入骨三分，少说也得半个月功夫。 嬴正负手往前，大步到祭坛前，和百官一同看这天坛二字。 武官见了，大多脸色骤变。 在他们看来，这二字就算是让他们直接刀劈斧砍，也做不到刻进祭台中这么深。 唯有蒙恬，蒙毅为首的少数几人面不改色。 而文官们对这二字也无可指摘，却也高兴不起来。 “好个天坛。” 嬴正心中仍是更偏爱自己取的仙台。 但既然月神说这是上天意愿，那就随它去也罢。 “大王，上天亲赐天坛之名，乃是上上吉兆啊！” 赵高不愿被月神抢去风头，忙上前先一步开口。 “赵大人所言不错。” 李斯不慌不忙接过话来。 “天下祭坛何止千万，可能让上天亲赐名号的，唯有我大秦一家。” “如此足以证明，大王建天坛祭苍天，乃是圣明之举。” 见两人一唱一和，马屁拍到嬴正心窝里去了，他自是笑得合不拢嘴。 “好。既然天坛已成，那我就先焚香沐浴三天，定在三日之后在天坛祭拜上苍。” 嬴正当即定下祭拜日期，便准备回殿。 跟在他身后的文武百官却是面不见喜色。 “大王。” 这时有人一横心上前呼喊。 正是武将蒙恬。 嬴正也为之住脚，回头看他有什么要说。 “蒙恬不过一介武夫，既不懂文墨，也不懂天地鬼神。” 他脸色略白，却没有闭嘴的意思。 “但蒙恬以为，大王不该尽信神仙之事，而该对百姓社稷上心。” 看蒙恬说完后皱眉闭眼，却不肯放弃自己的进谏，嬴正心里乐开了花。 虽然早就知道，但他还是不得不夸，真是个忠臣啊。 站在一旁的蒙毅这时脸色也白了。 他是知道那神异铜币的，可种种缘故并没有知会蒙恬一声。 如今虽然他也认同蒙恬的话，但却不认同蒙恬这当头棒喝的进谏方式。 一时间他一同跪下去进谏不是，站在旁边光看着也不是，急得他出了一身冷汗。 “大胆蒙恬。” 沉默片刻，嬴正忽地怒喝出声。 他看向远处留有天坛二字的祭台，微微点头致意。 随后他才低头看向跪在面前的蒙恬。 这时赵高和李斯两人又跳了出来。 “大王，蒙恬口出狂言，不敬仙神。恐怕会引来祸害啊。” 李斯开口就给蒙恬扣了个帽子。 旁边的赵高也连忙帮腔。 “李丞相所言极是。如今仙人刚刚显灵，蒙恬就敢这般满口粗言秽语。” 一句话说得蒙恬该当天谴一般，赵高边说边咬牙切齿。 “大王，请治罪蒙恬，以平复苍天愤恨之情。” 百官这时心里也蠢蠢欲动，想上前替蒙恬求情。 可他们看着嬴正阴沉的脸色，刚壮起来的胆气便泄去大半。 “刚才苍天显灵，给新建祭坛赐名时，难道你不在么？” 嬴正指着蒙恬鼻子喝声。 “你要敢再多说半个字，冒犯上天，触怒仙人，朕绝对不饶你。” “来啊。” 嬴正挥手唤来侍卫。 “现在就把蒙恬给我收入天牢。” 侍卫们令行禁止，也不管蒙恬是何人，当即上前架起他就往大牢押送。 目送蒙恬被打入大牢，文武百官面如白纸，没有半点血色。 唯有和赵高，李斯两人亲近的官员们面带喜气，得意扬扬地瞥过其他同僚。 蒙毅此时却是松了一大口气。 大王的命令不过是把蒙恬送入大牢，却没有下令施加什么刑罚。 就当是蒙恬放假休息几天，过不了多久他再和大王美言几句，这事就算翻篇了。 大臣们的心思，嬴正看在眼里记在心里。 他领着众人回到大殿，便散了朝会。 “来人。” 等大臣们离开后，嬴正才叫来侍从。 “把蒙毅叫回来。” 侍卫快步急出大殿，不多时便叫回还没走远的蒙毅。 大殿之上只剩君臣二人。 “蒙毅，你可知蒙恬被收入哪处大牢？” 嬴正端坐龙位，开口有如黄吕大钟，在殿中回荡不绝。 大殿中蒙毅跪拜在地，闻言心里咯噔跳起。 “大王，蒙恬被押往阿房宫北侧天牢。” 听完这话嬴正沉默不语。 在大秦，天牢并非一处，而是分为东南西北四处，依罪名轻重划分。 其中北侧乃是关押谋反作乱的贼人所用，最是严酷。 而东侧则多是关押逾越规矩的宫女太监，手段以告诫为主。 当时他下命令的时候，可没指定把蒙恬送去北侧。 想来应该是赵高在其中暗使手段。 “近来关押在北侧天牢的贼人可有放出来的？” 嬴正忽地话锋一转，问起别的来。 “回大王，没有。” 蒙毅心里欣喜，忙颤声应答。 “哼。既然如此，为了不挤占我北侧天牢的地方，你去把蒙恬押送到东侧天牢去。” 嬴正说罢便站了起身，背对蒙毅。 “朕累了，准备休息了。” 刚刚喜上眉梢的蒙恬的心又提了起来。 但他不敢多说，只能恭送大王离开。 按常理来算，把人从北侧天牢调去其他地方的天牢是必须有大王圣旨的。 可大王一句累了，意思也再明显不过。 那赵高敢暗使手段，难道你蒙毅有了口谕还不敢轻举妄动么？ 想来大王这次不下圣旨，肯定有他的打算。 但也足以看出大王心里还是挂念着蒙恬的。 蒙毅出了大殿，脚步也轻快不少，忙直奔北侧天牢去了。 在大殿里屋，嬴正非但没有休息，而是抓了把剑自顾自舞了起来。 一套行云流水般的剑法施展过，正是他在仙人那得到的长生剑法。 末了嬴正长出一口浊气。 这舞剑一轮下来，他压根没有觉得疲惫，甚至精力还更充沛了几分。 他收好长剑，翻手从怀里拿出了那枚神异铜币。 看着手里的铜币出神，他喃喃道：“希望我做的这一切都有意义，不然就辜负了像蒙恬这样的忠臣，真成了迷信神鬼的昏君了。”